(谨以此文,献给感动过我的公子和Anna)
Something I forgot to tell you
楚 side
自从王18和国民走了以后,舞台变得空荡荡的。
空荡到我有时能听到自己心里的回声。别人都只看到我是一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从容不迫处变不惊的选手,其实我也有害怕的东西,比如我害怕于自己的灵魂交流。
苏醒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问我你到底是知道得太少还是隐藏得太多,我一面在心里暗暗的说陈楚生你应该是后者吧一面压制着自己的惊讶。因为那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对他有种无端的排斥。
我习惯在深圳的酒吧唱歌感受着台下嘈杂的声音穿透着我每一寸可触及的肌肤,我习惯在学院里弹着吉他看着王18斜戴着帽子在我面前跳来跳去抑或是国民趴在床上嘟着嘴说为什么歌词那么长。
可是当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我发现,原来在自己的内心面前我是那样仓皇。
无路可退的时候我就会乖乖的整理心中每一丝情感,每一个交错重叠的故事,然后当我睁开眼时或许会看见评委举着晋级的牌子说楚生我们听到了你的故事。
现在想想会有一点可笑。
事实上王18和国民的离开这所以成为我心中的痛,并不完全是因为我喜欢他们。
[楚生。]
我睁开眼,苏醒的脸上挂着他招牌式的笑容,两个浅浅的酒窝对称的贴在脸颊上。
四周看了看,果然是冷清啊,连魏晨张杰吉杰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哦,马上就要小考了居然还在这里胡思乱想,小心被待定哦。]他坐在我身边一下在握过我的肩。
[你有看到我在胡思乱想么?我是在闭目养神。]我看着他头上细密的汗珠突然想起来还有排练这回事,他果然比自己用功。
[好了好了我知道肯定说不过你,可是...我突然想到糊糊和国民都下去了,那他们就不能天天见面了。]苏醒考在我肩上叹息似的说,这种小鸟宜人的动作他可不经常做的[不过我还有你,你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
我突然很痛恨他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若是从前我一定会安静的看着他笑,用手揉揉他的头发说这么傻的问题我可以不回答么。
可是今天我不能。
[算了,反正没有人理我。]僵了一会儿之后他终于起身。
我拉住他的手,他转身,脸上满是任性的小孩子等待别人去哄的表情。这样的表情,也许只有我会看到吧。
他笑了,却还拼命想要板着脸[你干吗拉我?]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在急速掉进一个巨大的黑洞,洞里只有一点一点游离着的绝望,我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不,陈楚生你有的,只要你笑着说一句我爱你。心底有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对我说。
不,我不能。我紧紧的握着苏醒的手,感觉自己要撑不住了。这还是那个陈楚生,那个什么事都可以淡淡一笑的陈楚生么?
[我们还是朋友吧。]
就算相爱又能怎么样,我们能够怎么样。
苏醒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ANNA side
[我们还是朋友吧。]
从未想过,一句话,可以让我如此心慌。
可是为什么?是因为他奇怪的表情么,还是因为这句话不明不白的语气?
那么,他究竟是在问我,还是在对我说一句话?
[这样下去对我们都不好。]他低低的话语打碎了我最后的幻想。
原来幸福两个字真的不堪一击。
[可是小心和国民也......]该死的苏醒,你还在挣扎什么?你明明看见了爱情的尽头落满了雪花。
[你还不明白么?为什么他们两个会被淘汰。]
我一时语塞。
[没有人会相信的,两个人气王会因为票数而落败。]他的声音还是低低的,几乎听不出异样,可我还是听到了,他的支离破碎的哀愁。
[你是害怕自己也付出这样的代价么?]
他没有说话,表情依旧平静,像是一谭泛不起任何波澜的湖水。
[是。]没有多余的感情,就像他第一次看到我时回答我的那一句“你说呢”一样。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因为明知道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却还一直妄想走进他的世界,最后发现时已万劫不复。
[当初是谁说要一直走下去?当初是谁说无论谁走了我都还有他?是,我承认我爱你,可你就这样抽身而出你为我想过么?好吧就当是我疯了,就当我是一个傻瓜!]
悲伤用了我所有的力气,然后给了我一个摧枯拉朽般的灭亡。
[对不起。]
[早知如此,何必开始,我还是原来的我。]我唱着曾经无数次想模仿他唱好的《原来的我》响着我的脸上一定是那种讨厌的凄凉的表情。
突然发现自己用的还是R&B的调调。
呵,真的是天上人间的距离啊。
我突然想起了看过的一句话。
我站在十字路口,前面是情,后面是欲,左边是名,右边是利,爱只是夹杂在中间产生的错觉。
错觉。我告诉自己,一切都是错觉。
可即便这是错觉,即便你还是原来的那个陈楚生,我也不可能还是原来的那个苏醒了。
楚 side
如果不是我说出了那个“是”,他大概不会这样生气。
我大概也不会知道原来自己这样爱他。那种近乎撕心裂肺的感觉几乎要将我暴露。他应该没看出来吧,愈加佩服自己的自制力了。
对不起Anna。我无法不说出那个字,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你未完成的梦想被划上悲哀的休止符。
对不起Anna。我无法告诉你一切都是为了你,那样只会让我们更放不下对方。
对不起Anna。请你,忘了我们的过去吧。
来到排练室的时候看见厉娜在有些百无聊赖的看着我的吉他。
[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关系。]她看到我以后站了起来,脸上是微微的笑意。
[怎么没来叫我?]
[嗯...我觉得你在休息的时候应该不希望被打扰吧。]
[...谢谢。]
[不用。]
善解人意的女孩子。
后来一天都没有看到苏醒,直到小考的时候。
流畅的RAP,连贯的肢体语言,当然还有华丽的转音。他和艾梦萌的配合如行云流水。
无懈可击。这是我唯一想到的一个词,不愧是那个在重压之下会爆发的王者苏醒。
我承认这一场我发挥得很差,整个人都游离在歌曲之外,况且这还是一种我从未尝试过的风格。
这一场意料之中的待定还是来了,后来厉娜一直哭一直哭,我的鼻子也酸酸的,因为明知道是自己的状态不好,根本不是她的错。苏醒拿了小考的第一,艾梦萌很小女生地手舞足蹈了一小会儿,随即又加入到安慰丽娜的行列中来。倒是苏醒,一反常态的坐在床边听MP3,安安静静的。
晚上睡得很早,睡觉之前远远的看了一眼苏醒,他还是不声不响的靠着床。耳朵上的耳机业第一次没有随着他的摇头晃脑而舞蹈。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太远了,我恍惚间看到了他眼中淡淡的雾气。
真是傻孩子啊。
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清了。
在面对天花板约有半个小时后,我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我失眠了。
就在我下决心强制睡眠的时候,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传来一种很奇怪的声音。
像是一种小动物的叫声,又像是一种稀疏的、零落的哭泣声。声音的主人像是极力在压制自己的情感,细细的抽泣声还是不受控制的跑出来。
无端的心慌。
我悄悄的起身,悄悄的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都听着那种类似哭泣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一起,混合成一种奇异的节奏。
然后我停下脚步,并再也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
阳台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体,头深深埋入双臂之间,肩膀不停的颤抖,他无助的躲在墙角,一个连月光也照耀不到的地方,偷偷的哭泣。
我慢慢的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来,用手臂环住他的肩,他的身体冰凉冰凉的,像是散失了所有的活力的热量和希望的光芒。
他的身体失重般的倒下来。
就像之前的很多次一样,毫无征兆的,毫无顾虑的倒下来。
[我不是...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我真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对不起...]他的头还是埋在臂弯中,闷闷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Anna。Anna。你明知道是我不对为什么还要这样对自己?
Anna。Anna。你这样让我怎么离开你?
Anna。Anna。你这样叫我怎样原谅我自己?
[楚生我们回西安好不好,我还是吃不惯这里的东西,我...还是想念西安的天空...]
他抬起脸,额前的刘海交错成一个杂乱的形状,脸上也被泪水弄得一塌糊涂。他失神的看着我,眼中是令人心碎的茫然。
[楚生我好害怕,我感觉自己就要离开你,离开这个舞台了...
[楚生我还记得你送我的那首歌,我还记得你告诉我不要放弃...
[楚生你真的要离开我么?真的要丢下Anna一个人么...]
我的头有点晕。
Anna,有没有人告诉你,我很爱你啊。
[Anna,原谅我。]
他的眼睛湿湿的,有海水的味道。
ANNA side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倚在他的怀里,呼吸着有淡淡的柠檬香味的空气。梦里我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像是要深深铭记从与他相遇开始的每一个细节,他的每一个动作,他的每一句话。梦里他轻轻的抱着我,为我抹掉满脸的泪水。
外面的世界被一片白色所笼罩,是天亮了么?不,我不要睁开眼,我不要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他淡漠的表情。
转念一想苏醒你不睁开眼又能怎样呢?你又不能永远沉溺在你的梦里面。
于是狠狠心接受现实,却发现有两个黑黑的东西在静静注视自己。
[哇!]我吓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好不容易对准焦距后才发现是魏晨的眼睛。[你不用吧我刚睡醒就吓我。]
[没办法。]他倒是挺心安理得的瞪着他无辜的小眼睛看着我[谁让只有你比我醒得比我迟呢,我只好吓你了。]
四周看看,张杰在对着镜子摆弄发型,他...呃...陈楚生在翻杂志。只有我一个人还这样“衣冠不整”的。
[苏醒你应该早点起来的,我们可怜的晨晨已经保持他在你醒来时那个动作有好长一段时间了。]吉杰看着我不无遗憾的说。
我又看魏晨,他点点头,一副“就是啊还是吉大哥了解我”的表情。
受不了这个小孩子了,简直和国民一样傻。
国民...不知道他和小心现在怎么样了呢。
[咦,苏醒你怎么眼睛有点肿哦?该不会是小考拿了第一昨晚偷偷哭了吧?]这个魏晨,真是拿他没办法。
眼角的余光中他明显愣住了,翻着杂志的手也听了下来。
无奈的笑笑[不是啦我哪有那么小孩子哦,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哦。]
大概真的是受了昨天晚上的影响,今天的辅导课和排练都迷迷糊糊的,奇怪的是老师居然还夸我节奏把握得很好。
或许吧...其实我一直还在想着昨天的梦。想想又塞上我的耳机。
[哎...醒!]仿佛一下子有一盆水从我脖颈浇灌下去,我急急的抬头寻找那声音的来源,最后发现又是魏晨那孩子。
[哎...你该不会只允许人家楚生这么叫你吧...]他失望的走过来对几乎又要进入半梦游状态的我说。
[开什么玩笑你。有事么?]
他转了一个圈,然后摆了一个很酷的pose[你看我这个动作怎么样?]
我想看着他,可眼睛又游离到他身后靠墙的位置。那儿有两个人在很安静的弹琴很安静的唱歌。
心中突然又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一只小小的虫子爬过,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迹。
我承认,阿穆走了之后我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算了算了,我这回是真相信你昨晚没睡好了。可你也不至于听MP3哼《心中的日月》也会走音啊,你是不是病了?]魏晨奇怪的看着我,然后伸手向我走来。
手足无措的关掉ipod才发现他只是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
[哦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轻吁一口气。
我的黑夜是你的白天,当我思念时你正入眠,
戴的手表是你的时间,回想着你疼爱我的脸;
我的黑夜是你的白天,当你醒时我梦里相见,
只为了和你再见一面,我会不分昼夜地想念……
耳边还是并未消散的魅力嗓音与漂亮押韵。
陈楚生,这次我真的是为你而生病了。
| 楚 side 波澜不惊的一个星期以后,5进4的比赛就要开始了。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吉杰还是很大哥的样子;张杰还是很自恋,时不时拿个镜子出来,就差没拿吃饭用的盘子对光了;魏晨依旧每天很可爱的晃来晃去,似乎继承了王18的优良传统;苏醒也好像恢复了正常,整天挂个MP3听R&B,偶尔也会和魏晨比一比谁的笑话更冷。就连舞蹈老师也依旧说陈楚生你看你的舞蹈怎么还是跳得那么僵硬,要多学学苏醒和艾梦萌,我也依旧会无奈的笑然后看厉娜善意的做鬼脸。 彩排模拟pk时和苏醒分在了一组,我们之间隔了一根柱子,他还是像以前一样话很多,动不动就会转头对我讲一些好玩的事,只是明显变了语气,只是多了一点客气。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苏醒实际上是一个很安静的孩子。 第一次听我叫他孩子的时候他还很忿忿不平,说什么不就是比我大3岁么干嘛叫我小孩子。印象中自己浅浅的笑着说那就意味着在你17岁还未成年时我已经是一个成人了,你对我来说当然还只是一个孩子。 小孩子不平的鼓着嘴却又无言以对。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突然发现自己开始怀念西安。怀念西安的小吃怀念西安的空气怀念在西安和老龚他们就这么嘻嘻哈哈过来的那一段岁月怀念西安的天空中浮动的每一个音符。 [音符飞舞组成我的生命,每一个音符都有一个你。楚生,陈楚生。]是记忆中模糊而又清晰的声音。 慌乱中我睁开眼,汪涵用他特有的嗓音问我陈楚生你站在待定区是什么感觉。 我大约说了一些我会继续努力之类的话,当镜头转到一个其它地方的时候再深深呼吸。 陈楚生,这里不是西安了,那些或美好或伤感的拥抱和泪水,早已被无数个日子里的无数道阳光碾破,瞬间沦陷。 陈楚生,你早已把回忆碾成粉末,抛撒在那个叫做西安的城市。 是的,很好。我对自己说,就这样,被那个人淡忘吧,那个俯在我耳边说悄悄话的人,那个倚在我怀里痛哭流涕的人。 就像西安,和那里的回忆被我淡忘一样。 之后的时间里我就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过,看着苏醒站上升降台转出华丽的高音看着他和张杰被待定。 直到我轻轻握住他和张杰的手。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张杰的手很冷而他的手很热。 他很执拗的挣脱我的手,然后又轻轻的将手指交叉伸进来,微微弯曲握紧。 十指相扣。 我和他之间最熟悉又最隐蔽的默契。 手掌的皮肤轻轻摩挲的瞬间让我想起了过去的很多的事情,不断延长的思绪划出一道道弧线,他掌中的纹路,曾经拥有过的刻骨铭心。 我举起了张杰的手。 Anna,这样做并不是为了很久以前那一句“我不会让你下去”。 而是因为,无论什么时候,苏醒都是陈楚生想要保护的人。 [总是在梦里我看到你无助的双眼 我的心又一次被唤醒 我站在这里想起和你曾经离别情景 你站在人群中间那么孤单 那是你破碎的心 我的心却那么狂野] 依旧是一把琴,一双手,一个人的歌。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选《故乡》。 我忘记了很多,我想起了很多。 家乡有一种花名为葬花。不像杜鹃一样会漫山遍野的开,它们只生长在无人的角落里,一开一片,绝艳惊心。葬花可以长到一个人那样高,笔直的向上,像是不顾一切要接近天空,接近太阳。葬花非纯白即血红,白得像是纷纷扬扬洒落的雪,红得像是离人眼中的血泪,两种颜色的花总是交错着开放,一株一株,彼此纠缠。葬花是长辈们眼中不吉祥的花,传说葬花每开一朵,人间一件美好的事物就要凋零。我和她都是不相信这话的,她总是拉着我的手跑出去看葬花,她说葬花的灵魂中才有真正浓烈的爱,不然人间那些美丽怎会纷纷舍弃生命来换取葬花的开放。我就这样和她拉着手跑过葬花跑过海岸跑过风跑过我们单薄的青春。后来有一天她对我说我不可能一辈子和你留在这里,我要到很远很远的远方去。我没有哭,只是心里很疼。我对她说走我们再去看一眼葬花,那一天我看到了一生中唯一一朵粉色的葬花。原来又一朵葬花开了,在她头也不会地走了以后我对自己说。眼前是一阵妖冶的晕眩。 [总是在梦里我看到你无助的双眼 我的心又一次被唤醒 总是在梦里看到自己走在归乡路上 你站在夕阳下面容颜娇艳 那是你衣裙漫飞 那是你温柔如水] 我从未和苏醒讲过以前的事,只是有一次脱口而出问他,如果有一种花叫葬花,你觉得它应该是什么样的。苏醒想了一小会儿说,要不很纯洁,要不很浓烈。 后来他追着问我真的有这样一种花么,我淡淡地告诉他那时我瞎编的。 吉杰在彩排的时候递给我一张纸条,他说你可以选择看或不看。我想了想,还是没有打开。 我想,在我那遥远的故乡,或许有一朵属于我和苏醒的葬花,正在暗暗开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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